互联网已死，而且是我们亲手杀死的
在加工内容与 AI 洪流中，主动筛选信息并把自己建设成真正的护城河
概要
Dan Koe 借“死网理论”讨论机器人、AI 与高成瘾内容怎样充斥网络。他把算法优化的短内容比作高糖、高盐、高脂的加工食品：不断提供即时满足，却让心智缺少长期目标与意义建构。与之相对的“有机内容”应服务于自主目标，常以书籍、长文、播客或深度视频呈现，并源于创作者真正认为值得分享的经验。面对 AI 内容洪流，他认为好内容仍需要人的愿景、品味、故事和跨作品的一致哲学；AI 只是降低执行成本，也让公式化低价值内容更容易生产。个人的应对不是退出互联网，而是主动筛选信息流、学习、创作、建立受众、解决自身问题并分发方案，让愿景、经验、价值和信念成为难以复制的“护城河”。文章写于 2025 年 2 月，对七小时屏幕时间、抑郁趋势、研发投入、o3 替代岗位、DeepSeek R1 成本与能力等说法未在正文提供完整证据，且不代表 2026 年现状；“多数互联网是机器人”“只有一条路”等属于作者推断。课程与 Kortex 推荐是商业推广。
正文翻译
根据 Wikipedia：
“死网理论”是一种阴谋论，认为互联网在 2016 至 2017 年前后“死亡”，此后网络主要由机器人和 AI 生成内容主导，而不再是真实的人。
但这个理论还有一件更惊人的事，没有人在谈。
现在，我不确定为什么我们仍把它称为“阴谋论”。
互联网上的大部分内容都由机器人和 AI 构成。
而且只会变得更糟。
但老实说，我并不把它看成问题。
事实上，这可能给创作者和创业者带来有史以来最好的脱颖而出机会之一。
另一方面，人们随时都有无穷无尽、极易上瘾而又毫无营养的内容可以滚动浏览。
这有点疯狂：普通美国人平均每天看屏幕的时间超过七小时。没错，其中一部分可能与工作有关，但我们都知道，即使人在上班，多数时间仍花在社交媒体上。
关于抑郁、不确定和压力的报告急剧增加，尤其 AI 还威胁取代人的工作，让我们拼命抓住最后一点目的来源——即使多数人嘴上说自己讨厌工作。
问题是，多数人不想改变。
人会如此习惯痛苦，以至于痛苦感觉像家，而离开它反倒像真正的受苦。
随着 AI 每隔一周就刷新基准成绩，个人和公司每天可以大量生产几百乃至几千条内容。
由于这类内容极易上瘾，压力、抑郁与不确定只会继续恶化，而我们无法控制自己。
问题是：
这真的构成问题吗？
我们都想过：社会真的会变成《Wall-E》中的场景吗？每个人都肥胖地漂在椅子上，整天被持续投喂含糖饮料和娱乐。
我不太确定。
加工内容与有机内容
加工食品不好。
这很明显，我们都知道。
但这不意味着不能吃一两块饼干。也许在几杯生日浓缩咖啡马天尼之后，凌晨一点看《The Office》旧集时，独自吃掉一整块黄油蛋糕，反而能平衡我们对生活的过度优化。
问题出现在我们长时间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候。
而这很容易发生。
快餐连锁、流媒体、游戏和社交媒体公司投入数千亿美元，优化由多巴胺驱动的反馈循环，目的就是让消费者持续上瘾。
仅 Facebook 每年的研发投入就超过 200 亿美元。
让快餐尤其容易上瘾的，是这个残酷组合：
脂肪、糖与盐。
这些资源曾经很稀缺，而人类并没有适应今天的极度充足。我们适应的是生存。当发现稀缺成分时，大脑会喷出多巴胺，发出已经找到有助生存之物的信号。
公司发现这个机制后，就能测试并创造不同成分组合，把顾客获得的愉悦最大化，让他们反复回来。这就是成瘾。
互联网公司也照着做了。它们采用广告变现模式，很快发现两极化、煽动性的标题最能夺取注意力。接下来只需要把更多用户“喜欢”的内容送到随时可用的屏幕前。你好，“为你推荐”页面。
既有加工食品，也有加工内容。
数字脂肪、糖和盐。
廉价多巴胺、即时满足、熵。
快速、浅薄的内容本身就是熵增的。消费越多，心智越混乱。这里没有长期的意义建构，只有一堆无用想法塞满大脑，却没有目标或愿景可供应用。数字食物不会给你能量，也不会塑造肌肉；它让你迟钝到只想整天躺下，继续长胖。
像《Wall-E》里的公民一样，对着一个精心筛选、持续投喂短期满足内容的算法流口水，会让你停留在压力和生存状态。恐惧与欲望的组合把你拉离当下，心理熵——心智失序——不断增加。你以为一条帖子无害，其实是一次同时读下 50 条短帖，悄悄诱发混乱。你退化，停在原地，把自己锁进政治意识形态和静态观点的范式，而它们无助于你在人生中取得任何值得追求的成果。
可悲的是，你不在乎，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进入这种处境。这正是我写这封信的原因。
但也有光明的一面。
你已经知道，不能指望社交媒体公司改变它们赖以运转的激励。
但你可以，也必须亲手处理这件事。
去逛数字农夫市集
加工食品和加工内容的反面，是有机食品与有机内容。
“有机”内容是向心增序的。
熵会导向失序与混乱，而向心增序会导向秩序与清晰。但你不能期待“为你推荐”页面主动投喂这类内容。尤其当 AI 内容开始增加时，你必须主动搜索、筛选并培育自己的数字信息流。
怎样识别有机内容？
这种有机、延迟满足式内容仍然可以使用说服和注意力技巧，但它建立在相关痛点、洞见与教育上，而不是制造恐惧和腐蚀大脑。你可以在这里学习怎样写。
这里的重点是，并非所有社交媒体内容都不好。
事实上，它是接入无限知识来源的惊人工具。还有什么地方能让你找到那些已经完成你人生目标的人提供的信息？多数成功人士都靠自我教育，而今天的大部分自我教育都通过屏幕进行。
罗马文明中的皇室成员，例如 Marcus Aurelius，可以接触最优秀的教师，为继承王位做准备。
现在，你也能在网上接触最好的老师，却选择刷那些外表火辣但内容空洞的人跳舞的视频？
这怎么说得通？
为什么 AI 内容可能是一件好事
没有人谈论 AI 生成内容可能是好事。
因为事情是这样的：
互联网是否被大量垃圾内容淹没，并不重要。
它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被淹没。
更进一步，如果这真的开始威胁社交媒体公司的收入——而它很可能会——公司就会创造解决方案。用生物识别通行证的加密方式证明谁是人类，就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可能方向。
抱怨“死网现实”很有趣，因为它能分散注意力，让你不去想自己能对此做什么。心智在这方面很狡猾。
你担心机器人和 AI 内容损害了获取优质信息的能力，但事实与此相去甚远。你只是想让一切被直接喂到面前，而社交媒体公司正在满足你。
正如开头提到的，人会如此习惯痛苦，以至于痛苦像家，而离开它才像真正的受苦。
此外，想想人们实际上怎样看内容。
没错，内容非常多。
但任何一个人能看的帖子和能关注的人都有限。
现实是，AI 无法独自创造优秀内容。
我试过让它复制我的写作。我设计过简单提示词，也设计过长度堪比一门社交媒体迷你课程的提示词。AI 为我吐出 100 条帖子，其中也许只有一条可以直接发布；其余内容可以提供让我彻底重写的点子，少数只需轻微修改。但关键点在这里：
除非你自己擅长内容，否则 AI 内容不会好。
其中多数会直接沉到桶底，根本不会被人的眼睛看见。死网像一座冰山，大部分死亡内容深得永远不会有人看见。
而如果 AI 内容确实很好，那真的重要吗？
如果我用 AI 一字不差地写出同一封通讯，你会介意吗？如果它给了你寻找的价值，我认为你不会。你可能会说：“但如果我知道它来自 AI，就会觉得哪里不对。”
这种担忧源于对 AI 的根本误解，以及把太多概念混为一谈。炒作很擅长模糊感知。
智能只是一种资源，而且事实证明，仅有智能是一种相当贫乏的资源。没有愿景、品味和能动性，它就会失败。如果你自己还不擅长某件事，AI 也不会擅长。
假设这封信确实由 AI 写成，AI 背后仍需要一个人来编排故事。那个人必须具备大量写作和内容创作经验，才能让输出变好。只输入“写一封关于死网理论的通讯”，不可能得到哪怕稍微接近这封信的结果。
AI 没有取代内容，只是让坏内容更容易制作。
事实仍然是：如果你缺乏经验与技能，只想用 AI 快速得到结果，就会失败。基本原则没有改变，也不会改变。
Deep Research 刚刚给出一份疯狂清单：OpenAI o3 将取代人类的 20 种工作。——Min Choi，2025 年 2 月 4 日
“但 Dan，AI 最先取代的工作，就是社交媒体经理、文案作者和内容营销人员！”
没错，它会取代那些公式化的人。
你知道，就是那些用 Canva 做一张漂亮图片发出去，却不能为客户带来任何成果的社交媒体经理。
或者在屏幕上放一张漂亮女孩照片，再配一条人们已经厌倦的 Z 世代文案的内容营销人员——现在用 Reel Farm 已经能完成。
或者只是替公司写更新，好让公司能声称自己“在线上有存在感”的文案作者。
把 AI 想成代笔作者，也可以是代写程序、代做设计或代拍电影的人。
代笔作者不会创造故事，只负责把它写出来。James Patterson 会用代笔作者写小说——这让多数人吃惊。但 James 仍然编排情节、角色、世界背景、营销、销售、业务和其余一切，代笔作者只是用文字把它们串起来。AI 会做的正是这个。不只写作，上述所有领域都一样；如果 Patterson 愿意，AI 会让他独自完成这一切。
真正关键的地方来了：
AI 缺少连贯的愿景与哲学。人们不会只因为一条内容而追随创作者，而会追随一整套连贯作品。你从这封信中获得价值，不是因为它是读到的第一封，而是因为我在过去三四年里串起了一整套哲学，帮助某一类有创造力的人理解自己在世界中的位置。如果你刚来，也许会获得一些价值，但读得越多，价值越会复利增长。向心增序——至少这是我的希望。
好消息是，优秀写作者不会被取代，反而会变得更强、更有变化。
人工智能只是让一个人在公司内外都拥有更快、更多创造的潜力，但前提是这个人重视能动性和自我发展。
一生难遇的机会
多数人不会喜欢下面的话。
但讽刺的是，唯一的出路就是穿过去。
为了对抗加工内容的洪水，你必须通过发布有机内容为人类作出贡献。
“为人类作出贡献”听起来是一句很重的话。但如今社交媒体就是媒体，你就是媒体；媒体塑造文化，文化又塑造从政治到经济的一切。那么，“在网上发东西”这样简单的事，也可能变得相当重要。
我相信，前进的少数道路之一是：
成为价值创造者。
这不是什么新鲜事。历史上最快乐、最成功的人一直这样做。为什么？
幸福来自克服阻力，也来自与比自己更宏大的事物连接。换句话说，就是创造和贡献。创造时，你解决一个问题；把创造交给别人时，你解决对方的问题。当你成为拥有价值可以给予的人，并且持续给予，就会理解幸福的含义。
问题是，过去这条路并不容易进入。但演进具有创造性，因此会解决问题。讨厌的工作、无法掌控的生活方式和缺少机会，是积累已久的一组问题。
社交媒体作为一种潜在方案出现了。没有受过相关教育的人把它视为有毒的平台；它确实采用了糟糕激励，也因此形成奇怪形态。
但它的好处经常没有得到足够重视：
注意力就在社交媒体上。过去，注意力在广告牌、本地关系网、广播和电视中。普通人往往没有传播作品的机会。
随着 AI 继续取代初级职位，而高薪岗位保留给技能精英——就像进入 NBA，对普通人而言大概不会发生——前进道路在于通才能力、能动性和讲故事。
你就是护城河：怎样让自己面向未来
人们似乎开始理解我过去几年一直在说的内容。
不是因为我掌握什么革命性信息，而是因为我提出过一个潜在方案：
这会让一些人不舒服。
但听我说。
我不是让你做疯狂的事，只是在倡导自我治理的价值。我在向你展示一条掌控人生的路。正如 Naval 所说，如果成为创作者，就不必再为工作、职业和 AI 忧虑。
请意识到，我说的不是“内容创作者”。
我说的是你存在的本质。
你是人，也是创造者。你像通才一样制造工具，使自己能在任何环境中繁荣，不像动物只能在一个生态位里繁荣。
现实是，当下的互联网就是创作者聚集的地方。
建立受众会迫使你学习一套面向未来的技能：能动性、讲故事、说服、营销、销售、写作，以及怎样以一个人的规模借助 AI 编排愿景。
这与令人尴尬的内容模板或六个月涨到一百万粉丝无关。
想想 Jordan Peterson。
他不是“内容创作者”。他写书、演讲、拥有写作软件，也创办 Peterson Academy，因为学校无法满足需要。
互联网和社交媒体，只是推进他毕生事业的最佳工具。
这很可能会改变，但真正的创作者会适应。无论未来是星际空间、虚拟现实，还是退回石器时代，你都必须成为创作者。你必须解决问题，并分发解决方案。
创造你想参与的互联网。
创造你希望在世界上看到的内容。
创造你自己会购买、使用并从中受益的产品。
互联网在社会中如此核心，你可能会惊讶于自己的贡献对人类进步能产生多大影响。把视角拉远，想一会儿。
现在，科技领域经常谈论护城河。
中国 AI 公司 DeepSeek 用远低于 ChatGPT o1 的成本开发出与之竞争的优秀开源模型 R1 时，人们开始高喊：“不存在护城河！”
这意味着，没有哪家公司能独占所有资源。智能等资源正在走向接近零成本、人人可用，就像任何能联网的人都可以建立受众并连接任何人。
这让人追问：“护城河究竟是什么？”
什么东西能保护你对抗不确定的未来？
在软件领域，人们说答案是应用层。
也就是说，那些围绕 AI 构建界面和用例的人才真正安全。他们以前曾因制作 ChatGPT 套壳而被嘲笑，也就是只给 ChatGPT 换皮、增加新界面的软件。
但人们没有意识到，一切都是套壳。
估值数十亿美元的 Typeform，也只是在 HTML 表单外面包了一层。
于是问题变成：终极套壳是什么？终极护城河是什么？
是你。
你就是细分领域。
你的愿景、兴趣、经验、价值、信念以及让你成为你的全部事物，都是你投向世界的任何创造物最独特的外壳。
写给自己。
为自己建设。
解决自己的问题，再销售解决方案。
从所有衡量方式看，这是唯一能让自己面向未来的方法。
其他一切都是干扰。
——Da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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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：Dan Koe